
展信安。上周我跟着当地向导去布伦茨河畔的海登海姆郊外徒步,本来只是为了拍秋日的灌丛,没想到撞见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。
那天的云压得很低,风裹着冷杉的松针味往领子里钻,我蹲在一块花岗岩后面调整相机时,忽然看见斜上方的枯枝上立着一团白影。起初以为是落了薄雪,直到它转了转头,露出一对金棕色的圆眼睛,才反应过来是雪鸮——那种只在纪录片里见过的北极猛禽,居然安安静静站在离我不过五米的地方。那片枯枝上还挂着几片没掉完的橡树叶,雪鸮就站在最粗的那根枝桠上,影子落在下面的灌丛里,和周围的枯叶几乎融成一片,要不是它动了动脑袋,根本发现不了。
向导说这里的雪鸮是冬季迁徙过来的,本来不会轻易靠近人类,但那天它好像一点都不怕我,就那样歪着脑袋看了我好久,蓬松的羽毛被风吹得轻轻晃,连爪尖上沾的碎草都看得清楚。我不敢发出半点声响,连呼吸都放轻,直到它拍着翅膀掠过林梢,飞向更远的云影里,才敢慢慢站起来。后来我在原地捡到了一根它蹭落的白羽,软乎乎的,带着林间的潮气,现在夹在我的速写本里。
回来之后我把那天拍的照片洗出来,本来想夹在给你带的黑森林蛋糕包装里当面给你,结果你上周出差去了南方。这会儿坐在窗边敲这些字,窗台上的多肉还带着今早的露水,就像那天林子里的凉意一样。
总听你说最近熬得厉害,连下楼买咖啡的时间都没有。其实有时候不用特意找什么治愈的法子,就像我那天也只是随便绕了条小路走,就撞见了这么一只安安静静的大鸟。等你回来,我们带着热可可去郊外走一趟吧,说不定还能遇见别的躲在林子里的小家伙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