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刚碰到温凉的瓷杯,就听见院墙外传来轻细的啄食声。抬眼望去,那只雌绿头鸭正蹲在青石板铺的院墙边,羽毛上沾着细碎的阳光,颈侧的棕褐色绒毛泛着柔和的光泽,黑亮的喙一下一下啄着地上的嫩草,动作轻得像怕惊飞了沾在草叶上的晨露。桌上的司康还带着烤箱余温,朋友刚递来的草莓酱罐还留着她指尖的温度,我们本来约了这个春日午后的轻食小聚,谁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位不请自来的访客。
咬一口外酥内软的司康,草莓酱的酸甜裹着黄油的浓香在嘴里散开,和风里带着的青草香混在一起。阳光斜斜扫过桌面,白瓷盘的边缘泛着和鸭羽同款的柔和光泽,连茶杯上的碎花纹路都和它颈侧的斑点有几分像。我和朋友没说话,就着这只野鸭子的动静慢慢吃着,连喝茶的速度都慢了下来,怕打破这午后的松弛——毕竟能有这样一段时光,不用赶时间,不用想琐事,只和身边的人,还有偶然路过的小生命共享一点春日的暖,是比任何精致菜肴都动人的味道。
直到太阳往西边沉了半寸,那只绿头鸭才拍着翅膀往院外的池塘飞去,我们把剩下的司康渣撒在青石板边,看着它划过水面的影子晕开细碎的光,桌上的茶已经凉了些许,但留在杯壁的温度还没散。这场小聚没有什么名贵的菜色,却因为这只偶然到访的野凫,多了一层带着草木气息的温柔,连分享的快乐都变得更绵长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