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咬了半口的冰粉碗还沾着细碎的糖霜，裤脚沾了点巷口卖早餐阿叔泼的一点豆浆渍，就听见巷口的扩音喇叭飘来一句“滇藏线自驾招募”。抬眼时，正撞进铁皮邮筒旁的那幅招贴里。
双翼飞机的螺旋桨沾着淡粉的花影，背景是揉碎在云里的浅灰山脉，脚下铺着绒毯一样的青绿色草原。招贴的边角被风吹得起了卷边，和旁边阿婆摆的栀子花筐挤在一起，瓷盆里的白花瓣沾了点巷子里的灰，却还是香得发闷，混着海报上的油墨味，一点都不突兀。
我靠着墙又站了两分钟，看穿校服的孩子绕开阿婆的筐跑远，书包上的小熊挂件晃得厉害；看邮筒上的锈迹顺着雨水印子往下爬，锈色和邮筒的红漆混在一起，有点斑驳的好看；看那幅招贴里的飞机好像真的要从花影里飞出来，又被巷口悬着的梧桐叶挡了半截翅膀。没买冰粉的时候从没注意过这个邮筒，今天倒像是被风特意牵来撞见这一幕。
阿婆的筐边放着个旧竹扇，她时不时扇两下，扇得栀子香飘得更远，也扇得招贴的边角又卷了一点。有个穿西装的男人路过，扫了一眼招贴就加快脚步，大概是赶早班地铁；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停在筐边，攥着五块钱买了两朵栀子花，蹦蹦跳跳地跑走了，发梢上还沾了点梧桐絮。
直到阿婆抬头问我要不要买束花，我才回过神，摇了摇头把剩下的冰粉吃完，把一次性碗放进路边的蓝色回收箱。风又卷着栀子香和花海报的油墨味飘过来，这次没再盯着那架飞机看，只是踩着青石板的路往巷外走，脚步慢了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