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裹着橡果的涩香擦过耳尖时，我撞见了那头鹿。它的棕褐皮毛在即将沉落的日光里泛着绒绒的柔光，鹿角分出细碎的枝桠，正慢悠悠地啃着脚边的草。我赶紧蹲回灌丛后面，刚才还在算着还要走多久才能到停车点的心思，瞬间就被这一幕揉碎了。林子里的秋意已经漫开了，草叶半枯半绿，地上点缀着几朵浅棕的小蘑菇，连风都慢了下来，不再带着白日里的燥热。
这是我独自徒步的第三个傍晚，本来只是想躲开城市里的嘈杂，找个地方把攒了好些日子的乱心思松一松。没想到会在这片野生公园里，遇上这样安静的时刻。鹿没有看我，只是偶尔抬抬头，扫一眼周围的动静，又低下头继续啃草。它的影子被暮色拉得很长，和草叶的影子缠在一起，分不清哪片是它的，哪片是风扫过的痕迹。
太阳已经沉到树林后面了，天边上染着一层淡粉的橘色，连空气都带着点凉丝丝的草木气。我就那样蹲了大概十几分钟，没掏手机拍照，也没敢发出一点声音，就只是看着它慢慢踱步，从这片草甸走到那丛矮树底下。等它慢悠悠踱进矮树丛，影子彻底没入灌丛时，我才悄悄挪动了脚步。没有拍任何照片，也没留下什么记号，就只把这片刻的暮色和鹿影，塞进了心里。后来回到城里挤地铁时，只要闭上眼，还能闻见草叶和橡果的味道，听见风扫过林叶的轻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