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草香撞过来的时候,才发现已经走到了能看见整片山巅全景的地方。
这是午后之后的黄昏,太阳正往阿尔卑斯的山坳里沉,把铺在脚下的草甸染成了暖金色,连远处的雪峰都被镀上了一层柔边。我踩着前人留下的浅浅脚印,沿着缓坡往上走,身边没有同行的人,只有山风跟着脚步走。
走到观景台的那一刻,忽然就慢了下来。眼前是舒展的山群轮廓,云絮绕在峰尖,像揉碎的棉絮沾在墨色的山体上,远处的山谷藏在阴影里,连飞鸟都没了踪影。没有人群的嘈杂,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山风掠过草叶的沙沙声,连心跳都好像和山的节奏合上了拍。之前还怕赶不上日落,后来干脆放慢了脚步,反正山不会跑,日落也会按时来。刚才走了快两个小时,从半山腰的牧道上来,一路都在避开湿滑的碎石,偶尔停下来喘口气,看远处的云慢慢飘走。
暮色渐渐漫过头顶,风里的温度也降了一点,我裹紧了外套,靠着观景台的栏杆站着,看着眼前的全景慢慢沉进夜色里。这时候才发现,刚才的一路独处,不是孤单,是把自己还给了自己——不用回消息,不用赶进度,只是看着天一点点暗下去,看着山的颜色从暖金变成深灰,连呼吸都变得轻而慢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