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湿润的湖气吹过时,手机里这张湖畔鸟图的影子,忽然就和当年的画面叠在了一起。
后来想起那是很多年前的暑假,在外婆家住的日子里,最惦记的就是村外那片浅湖。那时候还没有智能相机,攥着外婆淘汰的胶卷傻瓜机,偷偷溜到湖岸的芦苇丛后面蹲一下午。阳光把芦苇叶晒得发脆,风一吹就沙沙响,混着远处的蝉鸣,倒比城里的空调声舒服得多。
当时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爱往湖边跑,后来才懂,大概是喜欢那种等着一个小生命出现的安静。那天蹲到太阳快蹭到山尖时,终于看见一只水鸟从芦苇丛里钻出来,停在浅滩的碎石上。棕褐的羽毛沾着一点水光,尖喙蹭着湖面啄食细鱼,连脖颈上的绒羽都随着动作轻轻晃着。我攥着兜里揣的半袋野酸枣,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,就怕惊飞这团安静的小生灵。
后来起身往回走的时候,那只鸟还没飞,依旧立在碎石上梳理羽毛。后来再回村子的时候,浅湖被修了观景台,芦苇丛也砍了不少,再也没见过那样蹲一下午的闲静。直到今天翻到这张存了许久的图,才忽然想起那时候的时光,没有快节奏的赶路,只有湖波拍岸的声响,和一只停在落日里的水鸟。原来有些记忆从不会真的消失,就像这团蓬松的羽毛,一碰到相似的风,就会重新落在湖面上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