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正午的阳光把海面铺成碎金,我蹲在近海的礁石上,正掏出水壶喝水。刚才还在懊恼没赶上早班的渔船,看着满船的渔获羡慕得紧,连海风都带着点闷人的咸意。
忽然听见头顶的浪涛里传来细碎的振响,不是惯常的海鸥聒噪,是带着软而有力的跃动声,像有人用指尖轻轻弹了弹绷紧的琴弦。
抬眼时刚好撞见一群海豚跃出浪尖,银灰色的脊背蹭过正午的阳光,溅起的水花亮得晃眼。它们没发出太大的声响,只是每一次落下都把浪尖揉得更软,像是和大海在玩一场不用声张的游戏。领头的那只尾鳍扫过水面时,带起的碎浪刚好落在我的脚边,凉丝丝的海水蹭过脚踝,把刚才的烦闷都冲散了大半。
我就靠在发烫的礁石上看了很久,直到海风把我的发梢吹得贴在脸颊,才发现手腕上的防晒已经晒得发烫。旁边蹲在礁石缝边的老渔民也停下了手,捏着空烟盒往海面望,连烟卷都忘了点,眼角的皱纹都跟着浪涛弯了起来。
等那群海豚的影子彻底融进远海的雾色里,我才慢慢站起身,鞋缝里的沙已经被阳光晒得干硬。风里还留着它们跃出时带起的咸湿气息,连刚才攥在手里的水壶,都好像沾了一点海的鲜活。刚才还记挂着的渔获和归程,此刻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。
原来最鲜活的时刻,总藏在无需刻意的瞬间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