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最后一缕橘色天光斜斜擦过松枝尖,把雪堆上的雪人衬得软乎乎的。红围巾绕在它脖子上,针织帽檐压着半只圆眼睛,连嘴角的弧度都透着点没心没肺的开心。四下没有旁人,只有风卷着细雪蹭过靴筒的轻响,连平日聒噪的麻雀都躲进了背风的枝桠里。
这是入冬后的第三个黄昏,前一周还在连轴转的会议里熬到深夜,今早特意调了早班,偷摸溜到城郊的林子里。没有未读的工作消息,没有要赶的行程,就找了块被雪半埋的木墩坐下,就这么对着雪人坐了快半小时。雪粒子落在衣领上,凉丝丝的,却不像办公室里的空调风那样闷得人发慌。
松枝上挂着的雪团偶尔簌簌掉下来,砸在雪人头顶的帽子上,发出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。远处的田埂上没了人影,连偶尔驶过的农机都早没了踪迹。橘红色的天光一点点往山后沉,雪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连自己的呼吸都变成了白雾,慢悠悠飘进暮色里。
原来独处的冬日晨昏,不必非要凑什么热闹。这团蹲在雪堆里的小雪人,就是今天最棒的礼物。不用拍什么合照发圈,不用跟谁分享这份安静,就这么看着它,就足够把攒了半个月的疲惫都揉进雪地里,慢慢化掉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