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蹭过棋盘表面的磨砂纹理,微凉的触感顺着指缝爬到后颈,才发现桌角积了一层薄灰。很久以前,这里摆过两杯温过的大麦茶,棋盘上的黑子白子正杀得难分难解,谁都不肯先推盘认输,连窗外的蝉鸣都像是在给落子的节奏打节拍。
后来想起那时候的阳光是橘黄色的,透过老房子的百叶窗切成一条条斜影,落在棋盘的黑格白格里,像把没写完的散文拆成了细碎的句点。那时候的说话声很轻,连棋子磕碰的脆响都带着懒洋洋的午后余温,我们俩都攒了一周的周末空闲,特意绕去巷口的旧货摊淘了这套二手棋子,老板说这棋盘是老红木的,磨了几十年才出这层润润的包浆。
没有把棋盘收进储物箱,是因为总觉得只要还摆着,就还有再坐下来的一天。后来加班的日子越来越多,约好的一百盘棋只下到第三十七盘就断了线,再后来连见面的次数都少了,直到去年收拾旧物时翻出那张拍了棋盘的黑白照片,才发现连当时的热牛奶热气都被时光揉成了淡淡的灰调。
现在这棋盘就这么摆在桌面,连旁边堆的旧杂志都没挪动过位置,偶尔会对着棋子发愣,好像下一秒就能听见对方笑着喊你这步棋走得太急了。原来有些没做完的事,会在黑白的格子里慢慢沉下来,变成藏在旧时光里的软乎乎的念想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