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后来想起那年夏天在马略卡的徒步,总记得车停在特鲁曼塔纳山脉的盘山路口时,风裹着杏仁花的甜香扑进车窗的样子。当时提前在山下的滨海小镇订了民宿,房东是个留着络腮胡的老人,塞给我们一小瓶冰镇的当地白葡萄酒,还有一包用橄榄油腌渍的橄榄,说沿着这条步道走两公里,就能看见藏在崖边的隐秘小海湾,这里的山景早在十几年前就被列入了世界遗产名录。
我们踩着碎石铺就的步道往上走,路边的橄榄树垂着灰绿的叶片,风一吹就沙沙蹭过耳尖,偶尔有熟透的杏仁果从枝桠上掉下来,滚进路边的蕨类草丛里,发出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。爬到半山腰时找了块平整的花岗岩坐下,把民宿带的硬欧包掰开来就着腌橄榄吃,冰过的白葡萄酒盛在粗陶杯里,阳光落在酒液上,晃出细碎的金箔似的光。
远处的海面在阳光下分成几层颜色,近处的悬崖下卧着一弯浅蓝的小海湾,几艘白漆的小渔船泊在浪边,连海鸥的叫声都慢了半拍。那时候没急着赶行程,就坐在石头上聊起以后,说下次还要再来,要等杏仁成熟的季节来摘果子,要去小镇的酒馆吃地道的烤羊肉配当地红酒。后来再想起这次徒步,总觉得那股松针混着海风的味道,是专属于那年夏天的标记。前几天整理旧物翻到当时拍的照片,镜头里的山径蜿蜒着伸进雾里,和我们当时看到的景致一模一样,连风的方向都好像没变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