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蹭过栏杆的木纹,还留着昨夜雨痕的凉润。昨夜的雨没下得酣畅,只在浅棕的木质栏杆上勾出半圈半圈的水痕,顺着木纹的凹凸纹路往下坠,滴进脚边的湖水里,撞碎了刚浮在水面的云影碎块。雨痕没干透,还在栏杆的缝隙里凝着细弱的水珠,风一吹就滚成小团,掉进湖里没了踪影。
站在栈道尽头往湖面看,原本青灰的水面被山风揉出细碎的褶子,却又把远山的黛色轮廓、头顶的卷云块,全都稳稳揉进了晃荡的水面反光里。栈道的木板拼着笔直的线条,栏杆的竖杆拉着规整的竖线,和水面晃荡的反光线条缠在一起,分不清哪是岸的边界,哪是水的倒影。这里没有城市玻璃幕墙那种冷硬的直线反光,水色的反光带着绒绒的柔劲,把远处的山尖磨得软了三分,连云的边缘都晕开成模糊的弧形线条。
风卷着一点山岚过来,把水面的反光扯出更长的弧度,栏杆上的雨痕也跟着晃了晃,顺着木纹滑下一滴,砸在栈道的木板上,发出极轻的声响。连这短短一段人工栈道和栏杆,都被这雨和水的光影揉得没了生硬的棱角,只剩和自然贴合的线条。没有匆忙的脚步,只有风卷着草木的气息,慢慢扫过这一片湖岸,把所有的光影和雨痕都揉得软和起来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