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很久以前在乡下外婆家的西墙根,就长着这样一丛白雏菊。花瓣铺得匀净,白得像刚落的薄雪,中心的黄蕊挤成小小的圆,风一吹就轻轻晃,把檐下挂的竹制风铃蹭得响了半声。
后来想起那时候总趁外婆摘菜的间隙,摘几朵别在衣襟的盘扣上,邻居家的阿妹见了,也要扯着我的衣角要一朵,说别在辫子上像戴了小白云。放学路上攥着书包带跑,雏菊的花瓣沾了满身的杨絮,到家时才发现少了大半,蹲在院门口的石阶上掉眼泪,外婆却笑着从灶台上的粗陶碗里又拿出两朵,说“再摘就是了,它们还会开的”。
现在对着这张图,好像又能闻见粗陶碗里混着的薄荷香,那是外婆在雏菊旁边种的,摘下来揉碎了涂在我被蚊虫咬的包上,说这花和薄荷都是“不张扬的好东西”。那时候不懂什么花语,只觉得它们开得干净,不像院墙外的月季开得太艳,也不像牵牛缠得满墙都是。
后来搬去城里上学,老院的墙根被铺成了水泥地,那丛白雏菊再也没冒出来过。直到今天看见这张图,才突然想起外婆说的话,原来那些不抢风头的细碎时光,就像这白雏菊的花瓣,轻得好像抓不住,却总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,轻轻蹭过心口,暖得让人鼻尖发酸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