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踩着巷口磨得发亮的青石板,鞋尖蹭到半片蔫软的菠菜叶,才抬眼撞见这个挤在老墙根的菜摊。巷口的老墙爬着半墙淡蓝紫色的牵牛花,花瓣沾着点晨露,风一吹就晃得软乎乎的。竹编的筐子摞得齐整,红番茄带着薄霜似的晨露,青蒜捆得匀实,捆绳是就地扯的棕绳,摊主是个戴洗得发灰的布帽的阿婆,正用竹夹子翻弄筐里的嫩姜,指节上沾着点泥。旁边靠墙堆着几个洗得发白的棉布袋,袋口绣着褪色的小碎花,是给熟客装菜用的。
本来只是拐过来买巷尾阿婆的冰豆浆,脚步却被那堆带着细根须的小萝卜绊住。那些萝卜比手指粗不了多少,表皮带着泥土的褐黄色,顶梢还带着嫩绿的缨子。阿婆抬头看见我愣着,没等开口就摸出一根最顺溜的,塞进我随身拎的布包里:"刚从自留地挖的,清炒刚好,脆得很。"我攥着布包的绳带,还没来得及说谢谢,她已经转过身去招呼拎着藤篮的阿叔了,声音亮得能穿过巷口的风。
风卷着隔壁糖水铺的姜撞奶香气飘过来,把布包里的萝卜蹭得沙沙响。阳光斜斜穿过巷口的老榕树,落在菜叶子上,连上面沾的细土粒都闪着细碎的光。没有什么特意的安排,不过是顺路拐过来,撞见了这半分钟的热闹。攥着那根带着细泥的小萝卜,脚步慢了些,连巷口的风都觉得软乎乎的。连手里的冰豆浆喝起来,都比往常多了点清清爽爽的味道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