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卷着南澳旷野的草屑擦过蜥蜴的背甲时,我正攥着半块刚烤好的燕麦饼干蹲在土坡后头。
入秋后的午后总带着点软乎乎的凉,不像盛夏那样烤得人只想躲进树荫,连草木的气息都沉了些,混着远处农场里晒干草的焦香,倒是和这只趴在砂岩上晒太阳的网纹龙蜥搭得刚好。刚才在路边的小木屋买的这袋燕麦饼,是店主用本地入秋后收割的冬小麦磨的粉,混了一点路边采的野茴香籽,咬开的时候还带着午后阳光的温度。
我盯着蜥蜴尾巴尖一点一点扫过砂岩的纹路,忽然想起昨天早上在家煎的南瓜饼——也是用上周刚从本地市集收的小南瓜,连皮擦了丝拌进面糊里,出锅时撒上一点细岩盐,连表皮都带着晒过秋阳的甜。那时候刚把阳台的多肉移回屋内,顺便晒了晒刚收的干桂花,煎饼的香气混着桂花的甜,和此刻旷野里的草香一样,都是不用刻意雕琢的踏实滋味。
外婆以前总说,秋日里要多吃点暖乎乎的食物,连小动物都知道趁着晴好晒太阳攒力气。眼前这只蜥蜴的背甲纹路细得像针脚,让我想起她当年坐在院坝石磨边缝补粗布围裙的模样,那时候也是秋末的午后,我蹲在旁边看蚂蚁搬粮,偶尔有小蜥蜴顺着墙根爬过,她总会递上一块刚蒸好的红薯,说慢些看,凉天要吃点暖的。
风又吹了过来,蜥蜴蜷了蜷爪子转了个身,把肚皮贴在晒透的砂岩上。我把最后一口燕麦饼塞进嘴里,跟着风的方向往远处的木屋走,忽然觉得不管是郊野的蜥蜴,还是家里的南瓜饼,都是时节递过来的小念想,算不上什么大事,却够得上一天里最松弛的片刻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