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边的梧桐叶打着旋儿蹭过鞋尖，我才发现巷口多了个没见过的小摊子。不是常年守着的固定店铺，是临时搭的快闪棚，蓝白的遮阳布被风扯得轻轻晃，缝里漏下来的阳光在水泥地上铺成碎金。
棚子侧面挂着挨在一起的两只圆滚滚的海豚造型装饰，漆皮沾了点午后的阳光，亮得像是把远处海湾的碎反光搬来了这儿。摊主是个穿碎花围裙的姑娘，正低头擦装气泡水的玻璃杯，杯壁凝的水珠滚下来，砸在脚边的碎石子上，发出细得像蚊鸣的声响。
风里除了梧桐叶的清苦，还飘着一点鲜切柠檬的甜香，是她摆在台面上的柠檬片散出来的。旁边的帆布收纳袋印着小小的海浪纹样，和墙上贴的海豚贴纸遥相呼应，连檐下挂的小旗子，都是同色系的蓝白条纹，像把半片海滩挪到了巷子里。
路过的阿婆拎着菜篮子瞥了一眼，指着台面上的玻璃杯问了句价钱，摊主笑着报了数，阿婆点点头，掏出零钱买了一杯。风又吹过来，遮阳布晃了晃，海豚装饰也跟着晃，阳光在它们的鼻尖跳了一下，像极了浅滩上的浪尖。
我站了两分钟，没打算买什么，只是盯着那两只海豚看。没有喧闹的吆喝，只有风扯布料的轻响，还有玻璃杯碰撞的细碎声，这大概就是街头最动人的偶然一瞬——不用刻意规划行程，拐个弯就能撞见带着海风气息的烟火小摊子，把午后的时光拉得慢了半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