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咸腥的海风裹着夏末最后几缕暑气,扑在脸颊的时候,正撞见那团跃出浪尖的银白。竟是一群海豚,背鳍划破深蓝的海面,带起一串细碎的水泡泡,像谁随手撒了一把碎钻在浪里。没有游客的喧闹,只有浪卷过礁石的轻响,还有它们跃出时的噗通声,混在风里,比任何预先找好的背景音乐都舒服。
入伏后的近海,浪总拖得慢而软,不像盛夏正午那样急吼吼拍得礁石发颤。前一天刚在码头的小摊子买了刚捞的小鲅鱼,回家收拾干净煎得两面金黄,就着刚蒸好的玉米粥吃,连碗边都沾着海的鲜气。那天也是这样的傍晚,吹着风吃晚饭,忽然就想着第二天要再来海边坐会儿,没想到真撞上了这群海豚。
今天没特意带什么吃食,就靠在观景台的栏杆上,看它们一会儿跃出水面,一会儿扎进深海。有几只离得特别近,能看见它们皮肤的光泽,在夕阳的余光里泛着浅蓝的银辉。直到远处的小馆子飘出煎鱼的香味,才想起包里还揣着半瓶冰过的青梅酒。
夏末的海总是格外慷慨,捞上来的鱼带着刚出水的温度,连海风里都带着海蛎子的咸香。这样的傍晚,暑气退了大半,不必赶时间,不用赶行程,就坐着看会儿浪,看会儿海豚,比抱着手机刷半天有意思多了。
有时候不必特意找什么刻意的风景,带着一点对节令的敏感,连吹过的风都能变成惊喜。就像这晚的晚饭,不过是简单的煎鲅鱼配玉米粥,却因为刚才撞见的这群跃浪的海豚,多了一层软乎乎的专属记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