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午后的阳光斜斜蹭过动物园的铁丝网,暖得让人忍不住把胳膊搭在冰凉的金属上歇口气。刚才跟着人流逛了大半园区,腿有点沉,索性靠着围栏找了块晒得到太阳的地方站定。
没一会儿就听见细微的、带着草叶脆响的啃食声,顺着声音转头,就看见那只贝内特袋鼠。它蹲在围栏内侧的浅草地上,前爪抱着一大片宽叶草,灰褐的皮毛上沾着点细碎的草屑,耳朵正微微转向我这边的方向,却没停下嘴里的动作。
我没敢往前凑,就隔着半米的铁丝网看着它。它的爪子尖粉粉的,尾巴盘在身子底下,把圆滚滚的身子垫得稳当。阳光落在它背上的毛上,泛着一层浅棕的绒光,连每根细毛的纹理都看得清。偶尔有风卷着远处的青草香飘过来,它就停下嚼动,抬鼻子嗅了嗅,又继续低头啃草。
路过的管理员说,这小家伙来这儿三年了,原本是澳洲东部的本土物种,以前在野外要提防野狗和干旱,现在在园区里随便吃随便睡。我数着它又嚼了十来下,才把那片叶子咽进肚子里,它抬眼扫了我一下,那眼神软乎乎的,没一点警惕,又很快移开去看脚边的另一丛草。
后来听见广播喊集合的声音,我才慢慢往园区出口走,回头的时候,它已经站起身,甩了甩蓬松的尾巴,慢悠悠踱进了旁边的灌丛里。
有些仓促的遇见,往往比刻意的相逢更让人记挂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