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烤箱的提示音刚落,我就摘了围裙蹲在烤架边等。这是入夏以来的第一个微凉黄昏,楼下的蝉鸣已经弱了大半,风从开着的窗缝钻进来,卷着麦香蹭过我的耳尖。
烤篮里的葡萄干面包还冒着热气,表皮被烤成了深琥珀色,表面的葡萄干有些已经焦出了薄脆的糖壳。我没着急切,就这么蹲在地上,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侧面,烫得赶紧收回手,却又忍不住再碰一下,想确认那份实打实的温热。
原本约好的下午茶临时改了时间,倒落得清净。今天特意没叫任何人来,连餐具都只拿了一只瓷杯装凉白开,摆在烤架旁的木台面上。没有摆盘的讲究,没有拍照的任务,就着窗台上漏进来的最后一缕天光,扯下一块带着麦壳的边角咬了一口。
外皮脆得咔嚓响,内里的面包体还软乎乎的,带着刚出炉的湿润感,葡萄干的甜香顺着喉咙滑下去,连带着心里攒了一天的闷意都散了些。平时总被手机消息催着赶时间,连吃饭都要盯着屏幕分神,可这个黄昏里,只有烤箱的余温、面包的香气,还有自己嚼东西的声音。
等啃完最后一块面包,抬头才发现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,厨房的灯亮起来,把面包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我靠在橱柜上喝了口凉白开,风还在吹,只是这次裹着的不再是麦香,而是夜晚的凉意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