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还留着瓷杯的温感，风就把湖面的雾气吹到了脸上。抬眼就看见那只白天鹅，正把修长的颈子弯成柔美的弧，浮在镜面似的水面上，影子和本体叠在一起，像谁蘸着晨光画的一幅小品。
本来是带着刚烤好的麦香面包和一小罐鲜榨橙汁来的，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坐会儿，把攒了一周的疲惫泡进湖光里。没想到刚铺好棉麻餐布，它就慢悠悠游了过来，停在离岸三步远的地方，白羽被朝阳染成了暖金色，连翅尖的细绒毛都闪着细碎的光。
没敢惊扰它，只是把装着面包的瓷盘往岸边挪了挪，风裹着湖水的潮气和麦香飘过去。它歪着圆溜溜的黑眼睛看了看盘子，又歪头看了看我，没动，只是把颈子又舒展开一点，倒影在水里晃出细碎的涟漪，把我手里的橙汁也揉成了一捧碎金。
原来安静的分享从来不用开口，就像我在啃着带脆壳的面包，它在划着水游弋，却共享了这一片晨光里的静谧。刚才还攥在手机里的工作消息提醒，此刻都沉进湖底了，只剩指尖的温度、唇间残留的果香，还有这只鹅带着羽毛的温柔。
太阳又升高了一点，湖面的雾散了些，它终于低头啄了啄水面，惊飞了几只贴水飞的小虫子，又抬头看了看我，像是说了句再见，就慢悠悠往湖中心游去了。我把剩下的面包屑撒进水里，看着它的影子在水里晃了晃，又恢复成完整的模样，连风都慢了下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