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按下快门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,这只海鸟就偏头理了理翅膀。咸腥的海风裹着远处浪拍礁石的声响撞过来,我攥着相机的手都沾了点海雾的湿意。之前只在纪录片里见过加拉帕戈斯的野生动物,总觉得是隔着屏幕的远,此刻它就站在离我不到三米的礁石上,黑亮的眼仁盯着翻涌的海面,像在等哪条猝不及防浮上来的小鱼。
脚下的礁石被正午的太阳晒得暖乎乎的,表面沾了层浅白色的海蛎子壳,缝隙里还藏着几星细碎的蓝紫色海藻。没有同行的伙伴搭话,也没有游客的喧闹,只有海浪拍打的声响和海鸟偶尔的轻啼,连风都慢得像怕惊着这只小家伙。我没敢挪动脚步,就靠着旁边的岩壁站着,连呼吸都放轻了半拍。
海鸟又歪了歪头。翅膀抖了抖,露出底下蓬松的浅棕绒毛,大概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?又或者只是被海面掠过的影子惊动,它振了振翅膀,掠过翻涌的浪尖,没入远处的蓝灰色云层里。我盯着相机里的取景框回看,连带着刚才沾在袖口的咸海水味儿,都觉得比任何后期滤镜都来得鲜活。
现在回头看相机里的照片,连海鸟的眼仁都亮得像沾了碎星。刚才翻照片的时候还发现,风把我的发梢吹到了镜头边缘,还好修图的时候能擦掉,但这份沾在领口的海腥味,还有刚才指尖触到礁石的温度,是怎么都修不掉的。原来真正的野生画面,从来都不需要刻意摆拍,刚好撞见的瞬间,就已经是独一份的温柔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