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卷着雪粒蹭过耳尖的瞬间,我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山梁上坐了快半小时。昨夜的营地早就被厚雪盖得看不出痕迹,只有脚边插着的登山杖,还能锚定住晃悠的视线。
不敢动得太猛,怕惊散这裹着雪意的静谧。天边的暗蓝还没完全褪尽,最先亮起来的是东边的那道山脊,不是猛地劈过来的强光,是像被温水浸软的暖光,一点点舔过覆着积雪的岩峰。最先被染透的是最高的那几座尖顶,冷白的雪面慢慢晕开一层橘粉,连带着山脚下的碎石缝里的残雪,也沾了点软乎乎的暖调。
身旁的雪层开始发出细微的嘎吱声,是表层的冰壳被晨光晒得微微融化的动静。之前赶路时绷得紧紧的肩膀,这会儿终于能松下来,连呼吸都跟着放轻,生怕打断这山巅的苏醒过程。远处的山谷还沉在暗蓝色的阴影里,和被光染透的山尖形成清晰的分界,像一幅慢慢晕开的水彩。
没有鸟叫,没有其他多余的声响,只有风裹着雪粒的轻响,和自己平稳的心跳声。这一刻突然觉得,之前在城市里攒下的那些紧绷和浮躁,早就被山风卷得干干净净。
第一缕完整的阳光终于越过山脊,铺到了我脚边的雪地上,连带着登山杖的金属杖尖,都泛了点细碎的光。原来山的苏醒,从来都是等你静下心来,才肯慢慢展露模样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