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盯着台面上码得整齐的意式小饺,忽然就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个深秋周末。那时候和发小租在老弄堂的一楼,厨房只有一张窄木桌,铺着洗得发皱的旧亚麻布,和眼前这块颜色差不离。我们俩对着手机食谱瞎琢磨包意式小饺,手里的面皮总不听话,要么破了洞,要么馅放得太多撑不开边,最后包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,像刚从土里爬出来的圆滚滚小甲虫。
那时候总觉得下厨是件费力气的事,偏偏那阵子我俩都吃腻了弄堂口的外卖,就凑在窄桌边折腾到黄昏。她把漏了馅的面皮直接丢进沸水锅,笑着说“算我给你做的试吃款”,结果煮出来的饺子飘在水面上都裂了缝,我俩就着半罐番茄酱拌着吃,连掉在桌布上的芝士馅都用手指蘸着舔干净了。后来没过半年她就搬去了邻市,那间老厨房的亚麻布也不知道被丢去了哪里,再没机会凑在那样窄的桌边瞎闹。
现在我在新租的公寓里,台面铺着新的亚麻布,旁边摆着磨好的帕玛森芝士和切碎的欧芹,和当年用的调料瓶形状都差不多。本来只是饿了想随便做顿晚餐,盯着这些码得整齐的小饺,忽然就懂了当年她笑的时候眼里的软光。后来想起那顿乱糟糟的晚餐,反倒比现在每次都能包出完美造型的饺子更让人惦记。水已经开了,蒸汽裹着面粉和芝士的香味漫上来,和当年弄堂里飘出来的烟火气一模一样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