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阿栀:
今早翻出上周在林边捡的那片带着松脂香的樟叶,忽然就想起你念叨了快半个月的观鸟计划。那天你临时被喊去改项目方案,我自己晃去城郊的那片缓坡林,本来是想去拍上周发现的几株野白菊,结果先撞见了一只特别的小家伙。
是只夜鹭,停在那棵碗口粗的矮樟枝桠上。黑亮的羽毛沾了点林间的晨雾,尖长的喙搭在暖融融的胸腹间,喙尖还沾了一点细碎的草屑,看起来像是刚在附近的溪涧边歇过脚。翅膀收得服帖,半点没有飞行时的张扬,风卷着茶园的青草香气擦过树梢,把它头顶的细绒吹得晃了晃,它只偏了偏圆溜溜的黑眼睛,没动,就那么望着远处的浅蓝天际,像在放空发呆。
我蹲在灌丛后面看了快一刻钟,没敢靠近,怕惊着它。那天的阳光软乎乎的,把林间的绿影拉得很长,直到影子快要盖到我们蹲的地方,它才缓缓振翅,黑羽在翠绿的林叶间闪了一下,就钻进了更深的树荫里。后来翻出自己那本旧观鸟手册查了才知道,夜鹭多在夜间觅食,白天多半藏在密林里,能撞见它安安静静站在枝桠上的模样,实在是难得的运气。
你上周还说,好久没见过不用赶时间的傍晚了,等这周末你有空,我们再去那片林边坐会儿吧,说不定还能碰上它。我已经把上次你说的青梅酒冰在了冰箱里,到时候就带着竹编的小垫子,就着林间的风坐一下午,说不定还能撞见别的藏在林间的小家伙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