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莱茵河的水汽蹭过耳尖时,忽然就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个周末。那时候刚熬完期末周的论文,揣着半瓶没喝完的气泡水,跟着同租的女生挤上了开往波恩的城际列车。顺着老城的石板路走了约莫一刻钟,就摸到了这条临着河岸的步道,驳岸的石墙被经年的河水浸得发沉,浅灰色的墙面上沾着几团暗绿的水藻。
后来想起那次停留,总觉得是把攒了半个月的疲惫都揉进了河水里。当时我们没做什么规划,就靠在石墙的凸起处歇脚,看一艘载着集装箱的货船慢慢从码头边驶过,烟囱飘出的淡烟混在河面上的雾霭里,慢慢融成半透明的絮。沿岸的浅黄砖房挨着河岸排开,其中一栋的窗台上摆着几盆开得正盛的天竺葵,风一吹就晃着粉色的花瓣,把楼里飘出的咖啡香往我们这边送了送。
如今再站在这块石墙旁,当年的女生已经回了国内的小城,我们连视频通话都少了几回。河水流得还是不急不缓,货船的鸣笛声也和当年差不了多少,只是风里除了水汽,又多了几分秋末的凉。指尖碰到石墙粗糙的纹路时,忽然又听见了当时的笑声——我们当时分吃了一盒街头买的华夫饼,糖霜沾在嘴角的样子,好像还在眼前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