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蹭过院边矮墙粗糙的砖石,风裹着最后一点橙红的霞色擦过耳边,我才反应过来暮色已经收得差不多了。
刚才还晕着暖光的天际慢慢褪成深靛蓝,没一会儿,那轮满圆的月亮就从山坳后面探了出来。没有薄云遮着,清辉直接泼在脚下的狗尾草上,把草叶尖的露水珠照得像细碎的星子。连远处的田埂都浸在月光里,像铺了一层银带,蜿蜒着没进黑沉沉的树林。
周遭静得能听见草叶翻动的轻响,平时聒噪的夏蝉也收了声,连脚边的蚂蚁都像是放慢了脚步,背着半粒草籽慢慢爬过。没有手机提示音,没有旁人的搭话,就只是站在这里,让月光裹着自己。白天里赶进度的慌慌张张,还有那些没捋顺的细碎烦心事,好像都被这凉丝丝的月光泡软了,连呼吸都能慢成半拍。
抬头摸了摸挂在领口的石英表,时针已经滑过了九点,天色彻底暗成了纯黑,可那轮月亮却还是那样亮,连表面的环形山都能隐约看见轮廓。风卷着稻穗的清香飘过来,混着野草的清苦,比空调房里的冷气要踏实得多。
本来只是想出来透透气,躲开屋里的电视声和碗筷碰撞的声响,没想到撞上了这样完整的月夜。原来独处不一定非要找刻意的去处,就站在自家院墙外,对着这轮悬了千万年的月亮,就能把紧绷的神经松下来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