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风吹过耳尖的时候，指腹还沾着南山观景台金属栏杆的微凉。脚下的首尔城区铺展开一片碎金似的灯火，南山塔的红色航标灯在夜空中亮得温柔，连远处的汉江都被映出了细碎的光纹。
很久以前和我同租民宿的韩国女生小允，拉着我挤在观景台的边角石阶上靠着。她手里攥着两罐冰香蕉牛奶，罐壁凝的水珠洇透了她的校服袖口，我们没怎么说话，就那样盯着山下的灯火看了很久。她指着山脚下亮着暖光的铁皮棚说那是她常去的炒年糕摊，还凑到我耳边教我用韩语念“떡볶이”的发音，我记了好久还是会念得走调，惹得她笑出了眼泪，连帽檐上的碎发都跟着晃。
后来想起那天的细节，总觉得比眼前的夜色还要鲜活。那时候我们刚结束首尔大学的交换生课程，每天都在逛不完的梨大商圈和吃不完的路边摊里耗着，总以为还有好多这样的夜晚可以一起逛汉江、吃炒年糕、挤在观景台看夜景。直到她提前收拾好行李回釜山，我们在机场拥抱的时候，连一句“再见”都没说出口，怕一开口就会掉眼泪，把刚买的济州岛橘子都攥得皱了皮。
现在站在同样的地方，手机里存着的夜景照片已经存了十几个相册，可是再也没有带着冰碴的香蕉牛奶递到手边，也没有带着釜山口音的韩语碎碎念在耳边响。山脚下的炒年糕摊还是亮着暖黄色的灯，铁皮棚的边缘卷了点锈，和那年的样子一模一样，只是我再也没去过。
夜色慢慢沉下来，观景台的游客渐渐少了，只有几盏应急灯还亮着。我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夜景，发给远在釜山的小允，配文说“今天的南山还是那么好看”。很快收到她的回复，只有一张海边的晚霞照片，下面跟着一行韩文，我对着翻译软件看了半天，还是只看懂了其中最直白的那句“想你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