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踩着被日光晒得微温的碎石路往山坳走时,才发现太阳正贴在西边的山棱上。风卷着细碎的岩尘擦过耳尖,连平时惯常的心跳声都轻了下去,只剩远处云层被烧透的暖光,把整片山谷浸成了橘红色。
这座嵌在红岩褶皱里的小教堂,尖顶刚好戳破半朵浮着的云。没有游客的快门声,没有导游的讲解,连偶尔掠过的山雀都只停了片刻便飞去了更深的林子里。我绕到教堂背阴的那面,靠着粗糙的石墙坐下,背包随手扔在脚边,把手机调成了静音。
不用赶在某个点回家,不用回谁的消息,就这么看着暮色一点点往下沉。原本扎眼的红岩慢慢褪成了暖棕,连山脚下的岩石缝隙里都浸着淡淡的橙光。风里好像有松针的香气,混着远处草甸上的野草气息,每一口呼吸都慢得能数清云移动的速度。
等天边最后一缕霞光收进山后,云色从橘红变成了灰紫,山坳里的温度悄悄降了两度。我拍了拍裤腿上的尘粒站起身,回头再看那座小教堂,已经和身后的红岩融成了一体,只剩尖顶的轮廓还能在渐暗的天色里被辨出来。只是刚才靠着石墙坐的那阵子,连呼吸都跟着慢了下来,把攒了好几天的疲惫,都顺着山风卸在了这暮色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