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踩着巷口积着薄雨的青石板路走,鞋底蹭过缝隙里的青苔,沾了点湿黏的绿。风裹着昨夜的残雨,把巷口杂货铺檐下挂着的陶盆晃得轻响,盆里的凤仙花攒着半开的花骨朵,粉白的花瓣边缘沾着透亮的雨珠,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光影。
本来是躲着飘过来的豆浆香和油条的油味,抬眼就看见最靠外的那朵粉花上,停着一只黑背带红斑点的小瓢虫。它正扒着花瓣舔那点沾在绒毛上的雨水,细腿蹭着花瓣的纹路,触须时不时晃一下,连鞘翅上的细纹路都看得清。旁边挂着的竹筐里堆着刚摘的茉莉,花瓣上也沾了雨,散着淡淡的甜香。
卖早点的阿叔掀了蒸笼盖,热气裹着白面的香气飘过来,和雨里的青草味、茉莉的甜香搅在一处。坐在门槛择菜的阿婆抬头看了我一眼,又低下头理竹篮里的青菜,指尖沾了点菜叶的绿,竹篮边还放着一把沾了泥的小铲子。
原本只是想躲两分钟雨,没成想撞见这半分细碎的热闹。没有特意找角度的摆拍,就是路过时恰好落进眼里的场景,连雨丝都带着老巷熟稔的烟火气。等我掏手机想拍下来时,那只小瓢虫已经振着翅膀飞了,只留下半颗滚在石板缝里的雨珠,很快就被新的雨丝打湿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