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凉意在脚踝边绕了两圈,才后知后觉发觉,自己已经站在这片草坡上好久了。是初夏的清晨,天还没完全亮透,东边的天际只晕开一点浅金,连风都带着未散的夜露潮气,裹着青草的淡香往领口钻。
没带手机,也没约任何人,就是踩着软底拖鞋从巷口的老槐树那边绕过来的。这片坡地平时总有些遛弯的老人和跑闹的孩子,今天却静得奇怪,大概是太早了,连常来捡婆婆纳的阿婆都还没出门。草叶上的露水珠攒得饱满,风一吹就滚成一串,顺着叶脉滑到叶尖,最后啪嗒一声砸在我手背上,凉得我缩了缩脖子。
就这么蹲下来,盯着那片带着露的草叶看了好久。以前总觉得清晨的时光是用来赶早班的,是用来买热乎豆浆的,从来没想过可以什么都不做,就陪着这些草叶等太阳慢慢爬上来。露珠映着慢慢变亮的天,把淡粉的霞光都揉进了小小的水珠里,连原本扎人的草叶尖,都变得软乎乎的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远处传来一声麻雀的啼叫,才惊觉脖颈有些发酸。抬头看时,太阳已经爬过了对面的屋顶,露水珠开始慢慢蒸发,在草叶上留下一圈浅浅的湿痕。刚才还堵在心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,好像也跟着露水滴进了泥土里,没剩下多少痕迹。这样的独处哪里需要什么道理,就是站在一片草坡上,把紧绷的神经松下来,接住清晨递来的软乎乎的温柔就好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