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后来想起那天的澳洲动物园,风裹着桉树叶的涩香,廊檐下的两只绿鹦鹉正挨得很近。我和表姐刚逛完鳄鱼园的展区,脚边还沾着点杂草的碎屑,本来攥着园区地图急着赶往下一个场馆,却被这两只鸟绊住了脚步。
它们没有关在窄小的笼舍里,而是栖在涂着浅灰漆的廊柱上,翠绿的羽毛衬着翅膀边缘的暖黄色块,喙尖沾着一点斜斜的午后阳光。其中一只歪头啄了啄同伴颈后的软羽,另一只便把脑袋轻轻靠在它的肩颈处,连翅膀抖动的声音都轻得像落在梧桐叶上的细雨。
现在盯着这张照片,忽然又闻到了当时表姐递来的冰咖啡的甜香,远处游客的笑闹声混着桉树的气息,都跟着浮了上来。很久以前总觉得旅行就要赶满行程、拍够素材才算不虚此行,后来再想起那天蹲在廊下看鹦鹉的十分钟,才懂最舒服的时刻从来不是刻意找出来的风景,而是刚好停下来,接住了一点自然递来的闲静。
那两只鹦鹉的眼神很亮,不像圈养久了的鸟会带着怯意,反而带着点懒洋洋的松弛,好像这廊檐就是它们的小地盘,我们这些举着手机的游客,不过是路过的闲人罢了。后来离开澳洲之后,每次翻到当年拍的模糊照片,或是看到绿羽鹦鹉的影像,都会想起那阵带着桉叶香的风,还有那十分钟里,不用赶行程的松弛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