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咸湿的海味撞过来时,铺在滩涂的帆布餐布就是我们临时的餐桌。刚从保温袋里拿出来的麦香三明治还带着余温,我掰下一半递给身旁的朋友,指尖碰到他的手背时,沾了一点海风吹来的细沙。朋友接过时笑了笑,指尖的沙粒蹭到了我的腕间,两人对着滩涂的浪痕笑出了声。
咬下一口吐司,内里的番茄片带着冰镇后的脆感,混着罗勒的清苦和腌橄榄的咸鲜,刚好中和了海风的凉意。低头抿了口冰过的橘子气泡水,甜丝丝的气儿从鼻腔钻出来,刚好扫过刚才被海风吹红的鼻尖。朋友也举了举手里的气泡水杯,杯壁上的水珠沾在他的指节上,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眼角余光瞥见浅滩边的两只燕鸥,它们正用尖喙仔细梳理沾了水渍的羽毛,偶尔啄起水面一闪而过的小甲壳类。动作慢而细致,像是在打理自己的一顿小食,又像是在认真完成晨间的清洁仪式,和我们这边的热闹闲聊形成了有趣的对比。我们下意识放轻了声音,怕惊扰了这滩涂里的安静,连嚼吐司的动作都慢了半拍。
没有复杂的摆盘,也没有昂贵的食材,这顿简餐的温度,全来自手里的热三明治、冰气泡水,还有朋友递过来的半块腌黄瓜。连那两只燕鸥的身影,都成了这顿海边餐食里,最意外的调味剂。等我们收拾好餐布,提着保温袋准备离开时,那两只燕鸥已经飞到了更远的水面上,身影和翻涌的浪涛融成一片浅灰色的剪影。刚才还在耳边的闲聊声、咬吐司的脆响,此刻只剩海浪拍打的轻响,和嘴里残留的麦香与咸鲜,还有那两只燕鸥啄喙理羽的画面,像极了这顿简餐里最不起眼却最动人的一笔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