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卷着巷口的桂花碎落进窗的时候,案头的洋蓟已经静放了半个下午。
天色慢慢沉成蜜色的黄昏,没有开台灯,就借着这最后一点天光摩挲洋蓟的叶子。边缘的尖刺软乎乎的,不像今早从市集挑来时那样扎手,大概是被室内的温气养得温顺了些。摊主当时说要剥到最里面的嫩芯才够味,我当时只觉得麻烦,此刻却没了那份急着处理的心思。
没有打算急着烹饪,就想就着暮色慢慢耗着。叶片层叠收拢的样子像收拢的小伞,藏在中间的花苞带着点青灰的紫,是只有凑近了才能看见的细碎光泽。风从窗缝钻进来,带了点楼下糖水铺飘来的桂花香,混着洋蓟带着泥土气息的淡香,凑成了独属于这个黄昏的气味。
不用赶着回复消息,不用想着明天的安排,就对着这一捧洋蓟,把攒了一天的疲惫顺着晚风散掉。原来独处的松弛从来不是刻意找出来的,不过是给了自己一段不用被催促的时光,连案头的洋蓟都跟着慢了下来。
天色又暗了些,窗外的路灯亮起来,把洋蓟的影子拉得很长,落在米白色的台面上,像一幅软乎乎的小画。我起身倒了杯温水,就着这微光再看一眼,忽然觉得这平凡的傍晚,比任何刻意的约会都要安心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