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没有鸟叫的滩涂,连风都慢了下来。暮色从远海漫过来,把浅蓝的天晕成暖橘,再慢慢浸成灰紫。我靠着防波柱站着,鞋尖沾着退潮后留下的细泥,连呼吸都不敢太急,怕惊飞那只立在滩涂石上的白鹭。
它的白羽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银光,长腿稳稳扎进软泥里,脖子蜷成优雅的弧度,连翅膀都没抖一下。不知道它已经站了多久,或许从午后太阳斜斜挂在海面时,就守着这片滩涂了。没有同伴,没有聒噪的海鸟,只有浪拍着礁石的轻响,和远处港口偶尔传来的汽笛声,淡得像快要融进暮色里。
这是属于黄昏的独处时刻,不用赶去下一个地方,不用盯着手机等消息,就这么靠着柱子,把视线粘在那只白鹭身上。风把我的发梢吹起来,沾了点咸咸的海味,我摸了摸口袋里的薄荷糖,还没拆开,就这么站着,看暮色把港湾的轮廓揉得模糊,把白鹭的影子和滩涂的泥色融在一起。
之前总觉得独处得找个封闭的空间,关起门来才算清净,今天才知道,开阔的滩涂、静立的水鸟、渐暗的天色,都是最好的独处背景。不需要刻意避开什么,只要放下那些急着往前的念头,就能接住这片刻的松弛。白鹭忽然动了动脖子,低头啄了一口泥里的小蟹,又抬起来望向远海,我笑了笑,把攥着的糖又塞回口袋,打算再站一会儿,等它拍翅飞起的瞬间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