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致阿栀:今早坐在窗下那只刷了清漆的老木案前整理杂物,翻出去年深秋你寄来的素白信笺,纸边已经被我摩挲出了细细的毛茬。那时候我们刚从江边看完日落分开,你塞给我这沓纸,说下次见面要听我讲江风里混着的渔歌调子。
此刻案头摆着刚拆封的钢笔,是你上次来我家时,握着我的笔晃了晃说"这笔写出来的字顺得像踩在软云里"的那款。还配了同色系的炭黑墨囊,我今早刚磨开,墨汁在浅白瓷砚里晕开淡淡的光泽。风从窗缝钻进来,卷着楼下晚桂的甜香飘进来,落在摊开的信笺上,沾了一点细碎的花瓣,像极了你上次写信时,不小心蹭在页边的桂花印子。
前几日路过巷口的老茶铺,老板新晒了茉莉银针,我特意挑了两包带着细茶梗的——你总说带点梗的茶叶泡出来才够醇厚,不像净茶那样寡淡。本来想直接裹上牛皮纸寄走,又觉得少了几句闲笔总不像模样,毕竟我们已经快三个月没见过面,上次视频你还说熬了大夜改项目方案,连楼下常去的糖水铺都没来得及去一趟。
原本打算今天把上月去浙西大峡谷的见闻写全,那些藏在山涧里的野柿,还有帮我们指路的阿婆塞给我的炒花生,都记在随身的小本子上。可写到一半忽然想起你总说,好久没收到过手写的信了,那些敲在手机屏幕上的字总少了点温度,不如纸页摊开时的踏实,指尖碰上去还能摸到纸浆的纹路。
就停下了笔,先给你写几句短的。信笺就写到这里,等墨彻底干了,我会把那两包茉莉银针也塞进信封,再夹一片今早捡的桂花瓣,再过三日就该寄到你单位的传达室了。盼着你能抽出半小时的空,回我几句哪怕只有几行的话,讲讲你最近吃到的好吃的糖水,或者楼下流浪猫又生了小猫的小事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