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蹲在院角的石墩上时,后颈已经沾了些晚春的潮气。
天已经擦着暮色往下沉了,老巷的炊烟混着花架上的甜香飘过来,那串垂得最低的粉花穗上,停着单只蜜蜂。翅膀收得稳稳的,绒毛上沾着细碎的黄花粉,正把长嘴探进最深处的花蕊,连震动的频率都慢得像被暮色揉软了。
今天特意没带手机,也没约任何人出来。上周连着赶了三个项目的方案,连睡觉都在梦里改批注,今早出门时连鞋子都穿反了。本来只是想躲着微信消息,找个地方发会儿呆,没想到撞见这只专心致志的小家伙。
我不敢动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怕惊飞了它。之前总觉得独处是要找没人的地方,比如山顶、江边,或者空落落的书房,今天才懂,就是这样的傍晚,靠着一墙花和一只小虫子,就能把攒了一周的烦躁揉开。
远处的路灯亮了,暖黄的光斜斜扫过花瓣,把蜜蜂的翅膀映得半透明。它又挪了挪位置,蹭过另一朵花的花瓣,抖落几粒花粉在浅绿的花萼上。我就这么看着它,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,它才拍了拍翅膀,慢悠悠地飞向另一串花穗。
后来我掏手机拍了一张,没开滤镜,就留着这帧暮色里的小动静。没有刻意的仪式感,只是在独处的时刻,和一只蜜蜂共享了一段慢到能听见心跳的黄昏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