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踩过湖边沾着晨露的草叶时,最先撞进眼里的就是那几只浮在水面的小雏鸭。它们圆滚滚的身子裹着嫩黄的绒毛,划水时蹼掌带起细碎的涟漪,把天上的云影搅成了散碎的光斑。风里混着岸边垂柳的清香,还有远处田埂上飘来的野菜气息,是暮春独有的味道。
今早还在灶上熬的荠菜粥,这会儿还能想起瓷碗沿沾着的粥沫香气。妈妈总会趁暮春的野菜还没老,掐了最嫩的荠菜头,洗净了拌进米里慢熬,出锅时撒一点细盐,就着昨夜腌的脆萝卜干吃,软乎乎的粥裹着野菜的清鲜,连胃口都跟着松快起来。眼前这几只小雏鸭,倒像是把这份日常里的松弛,搬到了这一湖水里。
它们不赶时间,也不用等着被赶到集市的笼里,只是安安静静地蹭着水面,偶尔歪头啄一口浮在水面的浮萍,连翅膀都懒得扇一下。不像巷口卖早点的摊子总忙得脚不沾地,也不像赶早的行人攥着包子往公交站跑,这些小家伙只管按着自己的节奏消磨晴日,把暮春的温柔都揉进了软乎乎的叫声里。
原来节令里的风物从来不是什么藏在画册里的宏大景致,就是这湖边的几只小雏鸭,就是灶上温着的一碗热粥,把寻常日子里偷来的闲,都攒成了触手可及的暖意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