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卷着半片枯黄的狗尾草落在膝头时,才看清草坡上卧着那只奶黄绒毛的小西施犬。是刚过霜降的午后,阳光斜斜铺在草坪上,把每根草叶都镀上了浅金,连空气里都飘着晒过的青草香,混着远处巷口飘来的糖炒栗子甜气,连风都慢了半拍,生怕惊着这团软乎乎的小毛团。
那小狗没拴牵引绳,就蜷在草叶堆里,前爪垫着自己的圆脑袋,耳尖的绒毛随着呼吸轻轻晃,连尾巴都只是偶尔扫一下脚边的草,不像平日里常见的小狗那样蹦跳着追蝴蝶,倒像是跟着这慢下来的秋意,偷了半日的闲。我蹲下来喊了一声,它只抬了抬黑亮的圆眼睛,眼尾带着一点浅棕的绒毛,没动窝,大概是被晒得浑身发暖,连抬爪子的力气都省了几分,只拿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身边的狗尾草。
忽然想起今早给母亲准备的午后茶点,是用院子里晒的干桂花和粳米熬的粥,盛在粗陶碗里,表层撒了一点炒香的白芝麻,刚端上桌时还冒着细弱的热气,喝一口带着桂花的清甜和粳米的绵香,和此刻阳光裹着狗毛的暖感,竟有着一模一样的熨帖。原来不管是餐桌上温着的家常吃食,还是草坪上懒卧的小毛团,都是这秋日光景里藏着的细碎温柔,不用刻意寻找,只要慢下来,就能接住这些从天而降的小欢喜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