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绒绒的细毛粘在虎口时,才发现暮色已经漫过了厨房的窗沿。今天特意推了傍晚的聚会,揣着刚从花市淘来的洋蓟回了家,案台还留着早上喝剩的瓷杯印子,刚好把洋蓟的灰绿叶片衬得软和。风从半开的纱窗钻进来,卷着楼下栀子的残香,蹭过洋蓟顶端那团浅紫的花苞,连带着空气里都飘了点清苦的草木气。
蹲下来凑近看,花苞边缘的尖刺其实软得很,不像蓟类的名字听起来那样扎人。之前只在西餐厅见过处理好的洋蓟芯,没想到整株摆在案台上时,竟带着点山野里攒下来的松弛感。没有开灯,就借着天光看它的叶片层层叠叠地展开,像把整个春天的褶皱都收在了里面。
本来只是想找个东西放在案台上打发时间,没想到一坐就坐了快四十分钟。手机放在一边没碰,连平时总惦记的工作消息也忘了回。远处巷口的路灯亮了,暖黄的光斜斜切过洋蓟的叶片,把细毛映成了细碎的金箔。原来独处不是非要找什么事做,就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一样东西,陪着陪着,连时间都跟着慢了下来。
等下可以把它的外层硬瓣剥掉,切了芯拌点橄榄油和海盐,不过现在还不想动。就这么看着暮色把紫花苞的边缘晕得越来越深,风又吹过来,带了点楼下阿婆收衣服的响动,混着洋蓟的清苦气,把整个傍晚都揉成了软乎乎的一团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