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早去巷口的便民店买热豆浆，绕开那片刚抽芽的乌桕林时，忽然听见头顶飘来细碎的鸣叫声。巷口的乌桕林是去年才种的，今年第一次长出这么多嫩红的新芽，风一吹就晃得像细碎的小铃铛。抬眼就看见一只脸带半遮花纹的小鸟，正踮着细爪站在一根嫩绿色的枝桠上，羽毛被朝阳晒得泛着浅棕的柔光，连翅膀上的细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。背景是糊成软团的淡绿和浅白，连风都慢了半拍，生怕惊扰了这只停驻的小生灵。
还记得去年深秋我们约好要去城郊找筑巢的野鸟吗？后来你搬去了邻市的新住处，我总在路过这种抽芽的林子里时想起你。上周翻旧相册还看见你蹲在树底下举着望远镜的傻样子，镜头盖都没摘，还硬说自己是“隐蔽的观鸟人”。你去年走的时候，还说要带我去你外婆家的后山找猫头鹰，结果后来一直没凑上时间，只能在手机里看你拍的那些模糊的鸟窝照片。
之前你总说城里的鸟都怕人，连麻雀都要躲着人走，今天看见这只才知道，只要你安静下来，它们也愿意和你打个照面。我站在原地看了快三分钟，它只是歪着圆溜溜的脑袋瞥了我一眼，又低头啄了啄枝桠上的新芽。风卷着几片早落的白叶子飘到它脚边，它也没动，就那么安静地待着，连鸣叫声都放轻了，像是怕惊飞了藏在叶片后的什么。我甚至能看见它眼周那圈浅灰的花纹，像戴了半张面具，难怪之前查观鸟笔记的时候见过，说这种鸟叫戴面具的鸣禽。
刚才我掏出手机想定格这个画面，刚对焦就听见远处传来路人的脚步声，它扑棱着翅膀扎进了更密的林子里，只留下那根晃了晃的细枝和一点留在空气里的软叽叽的鸣响。我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，直到豆浆的热气飘到脸上才回过神，赶紧把手机里的模糊截图存进了专门的观鸟相册里。
等周末我把照片洗出来寄给你，要是你这周有空回来，我们就带着你爱吃的小米粒和面包屑去那片林子碰碰运气，说不定还能看见它带着小崽子回来筑巢。对了，我在楼下买了艾草青团，放在冰箱最上层的保鲜盒里，你回来热一热就能吃。昨天还跟老板预定了上周你念叨的咸蛋黄肉松青团，下周就能拿到，到时候我们一起带去林子里野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