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搭在湖边的苇秆上时,连呼吸都放轻了半拍。方才还贴着湖面掠飞的白影,忽然就收了翅,尖爪扣住水面上方的苇秆下部,周身的羽毛沾着一点细碎的水沫。
蹲了快一刻钟,才看清它颈侧的绒毛带着浅灰的纹路,喙尖还沾着昨夜残留的露水汽。没有惊动,只等着它抬眼——原来它的瞳孔正对着我这边的方向,却没有半点闪躲,像是早习惯了湖边守着望远镜的人。风卷着苇叶蹭过耳尖,水面的云影被它的身影割开半寸,又很快弥合,只留下一圈极淡的涟漪,顺着风往苇丛深处漫开。
连它翅尖的绒毛末梢沾着的日光都看得清楚,那点亮随着它轻微的呼吸晃了晃,落在水面上,碎成了一片移动的光斑。没有飞鸟掠过的喧闹,只有风揉过苇叶的沙沙声,和水面极轻的响动,连远处的天际线都浸在这片静里,和水面的倒影融成了模糊的一片。
直到一片干枯的苇花落在它的头顶,它才偏头啄了一下,然后缓缓展开翅膀,低低掠过湖面,把刚才清晰的倒影搅成了满河的碎星。我收起本子,才发现膝盖已经麻得站不起身,可刚才那十几分钟的静,却像浸了水的棉絮,沉在胸口,软乎乎的,连风都带着点湖水的凉意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