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卷着碎雪擦过巷口的冬青针叶枝时,我正缩着脖子翻找刚买的热姜茶。
塑料杯壁沾的水珠滴在棉鞋鞋面上,凉得我打了个哆嗦,下意识抬了抬头。
枝桠上停着个巴掌大的小身影,羽毛是浅黄混着灰褐的细碎纹路,头顶那撮亮黄的冠羽沾了点细雪,正歪着脑袋啄枝缝里的虫卵。它的喙尖细细尖尖,啄一下便晃一下圆脑袋,连周围卷着碎雪的风都好像慢了半拍。
我攥着热姜茶没敢动,怕惊走这偶然撞进眼里的小家伙。之前在博物的小栏目里见过这种鸟,叫戴菊,说是冬日常在针叶林里活动的小歌鸟,却难得在这么近的巷口撞见。以前总觉得野鸟都是躲着人的,总爱往深山老林里钻,今天才知道,它们也会逛到烟火气的巷口来觅食。
它啄了三四下,大概是吃饱了,抖了抖翅膀,细雪从蓬松的羽毛上簌簌落下来,接着便振翅飞进了更密的针叶丛里,连个影子都没剩下。我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,直到杯里的姜茶凉了些才回过神。
这不是什么特意安排的观鸟行程,就是冬日街头的一个偶然一瞥,却像偷来的十分钟安静。没有相机,没有望远镜,只有热姜茶的温度和那只小戴菊的身影,留在了这个飘着碎雪的下午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