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整理旧帆布包时翻出半块磨毛的山核桃壳,忽然就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午后。那时候跟着爷爷去后山采蕨菜,刚翻过一道被牛群踩实的土坡,就听见头顶传来细碎的扑棱声。
抬头就看见那只幼鹰,翅膀边缘还带着没褪尽的浅黄毛边,不像成年白头海雕那样带着凌人的气势,正歪歪斜斜地在浅蓝晴空里打旋,时不时蹭过松枝,把松针震得掉了一地。我们蹲在坡下不敢动,怕惊飞这个还没学会稳当飞行的小家伙,就看着它练了约莫一刻钟,最后扑棱着翅膀扎进对面的山坳里,连影子都没留多久。
后来想起那次偶遇,总觉得那是山里悄悄递来的小惊喜。后来在城市的图书馆翻鸟类图鉴,翻到白头海雕的幼鸟插画时,忽然就愣住了——原来那天撞见的不是普通的山鹰,是刚学飞的小猛禽。那片带着松针香的晴空,和幼鹰扑棱翅膀的声响,至今想起来都还清晰得像刚发生过的事,连风的温度都记得。
现在很少有机会再回那片后山了,连当年的土坡都被种上了橘子树,路过的人只会盯着树上的果子看,没人会想起那年有个小孩蹲在坡下,看一只幼鹰练飞。可每次抬头看见天上有飞鸟掠过,还是会下意识停顿几秒,好像还能听见那阵细碎的扑棱声,混着爷爷喊我回家吃野枣的声音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