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阿栀:
上周收拾阳台储物箱时,翻出了你去年送我的那只竹编采菇篮,篮底还沾着半片去年深秋的松针,忽然就想起咱们在西山支径里蹲了一下午的那个午后。那天我们绕开被游客踩得发亮的主路,拐进了那条铺着暗绿苔藓的林间岔道,风裹着野橡果的甜香擦过耳尖,连阳光都被滤成了碎金,洒在脚下层层叠叠的落叶堆上。
后来我们就看见了那片枯杨断木,不是那种刚被砍伐的新鲜枯木,是经年累月的老腐木,表皮已经被绿茸茸的苔藓裹了大半,几朵棕褐色的小菌菇从木缝里钻了出来,菌盖舒展得刚好,下方的菌褶整齐得像手工刻出来的纹路,连周围的草叶都透着水润的光泽。你架起微距镜头蹲在地上调了快十分钟参数,说要把这帧细节寄给在上海的导师,我则靠着树干翻带来的《森林菌菇图鉴》,忽然发现这些靠腐木汲取养分的小生命,竟和整个林子里的生态牵系得这么紧密。
那天我们没采太多,只挑了几朵品相完整的,回去用黄油煎了配刚蒸好的白米饭,鲜得连碗底的汁水都舔干净了。后来你说要把那天拍的菌菇图印成明信片寄给远在深圳的表妹,我则把剩下的几朵干菇装在了玻璃罐里,现在还摆在厨房的窗台上,每次开窗都能闻到淡淡的山野香气。
这两天降温特别明显,西山的秋意该更浓了,不知道你这周有没有空再走一趟?毕竟林子里的小菌菇总不会等太久,一场秋雨过后,要么就会悄悄撑开更大的伞,要么就会被路过的松鼠叼去当过冬的口粮。
等你回信 阿澄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