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把长焦镜头架在越野车顶,指尖悬在快门上已经快半小时了。索里奥保护区的正午阳光晒得后背发烫,车窗外的草叶被风吹得沙沙响,远处的长颈鹿偶尔甩动脖子蹭过金合欢树的枝叶,同行的向导靠在座椅上打盹,只有我盯着前方的灌丛——昨天他就提醒过,这片区域有一头成年猎豹常来巡视。
就在我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时,灌丛里终于走出了那道熟悉的身影。我赶紧按下快门,镜头里的猎豹肩背肌肉紧绷,尾巴绷成笔直的一条线,耳朵贴在脑后,看起来正处于捕猎前的高度警戒状态。我攥紧了相机,生怕错过它扑向猎物的瞬间。
可就在这时,向导突然坐直了身子,伸手挡住了我的镜头。他凑到我耳边小声说,别着急按快门,它不是在找猎物,是在找自己的幼崽。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才发现猎豹的步伐其实放得极轻,每一步都避开了脚下的枯树枝,生怕发出声响惊到什么,而在它刚走过的灌丛后方,露出了一小撮浅金色的绒毛。
我们赶紧把车熄火,放慢了离开的速度,连引擎的声音都调小了,生怕惊动这头正小心翼翼护崽的母豹。后来回到营地整理照片时,我才发现那张定格的画面里,猎豹的鼻尖沾了一点清晨的草屑,尾巴尖轻轻搭在灌丛的枝叶上,那撮浅金色的绒毛正躲在它的后腿旁,像一块被藏起来的小太阳。
后来回看那张照片,才懂那紧绷的姿态下,藏着比荒野更柔软的牵挂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