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踩着傍晚的余晖拐进巷口,忽然被一阵软乎乎的粉挡住了视线。不是花店精心布置的花束,是巷口居民楼墙根搭的旧花架,刷着掉漆的米黄色,挤着三四只陶盆和塑料花箱。
最外头那盆粉玫瑰开得正盛,层层叠叠的花瓣裹着嫩黄的花芯,几枝已经完全舒展,还有半拳大的花苞攒着劲儿往枝桠外探,连带着深绿色的叶柄都带着春日浸过的鲜气。风卷着巷口卤味店的酱香飘过来,和花的清甜搅在一处,没有刻意摆出来的精致,是寻常日子里撞进眼里的小软意。
旁边的花箱里还堆着几株待种的小苗,嫩生生的带着点蔫,袋口扎着的塑料袋漏了个缝,撒出来的腐殖土混着几片枯叶子,还有半袋没开封的缓释肥斜靠在箱边。想来是附近住的阿婆刚侍弄完花,临时把东西放在这儿,转身去楼里拿工具了。
我靠着墙多站了两分钟,看一只灰扑扑的麻雀停在花架最顶端的枝桠上,啄了啄半开的花瓣,又很快蹦跶着飞走了。远处传来收废品的铃铛声,和阿婆拎着喷壶晃过来的脚步声混在一处,她抬手捋了捋搭在肩头的白发,看见我盯着花笑,也没多问,只念叨着这盆玫瑰开得旺,再过半个月要给它换个更大的陶盆。
没掏出相机拍,只把这一幕记在了脑子里。不是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景致,只是街头转角偶然撞进的烟火气,像春天下过小雨的清晨,带着点湿乎乎的软和,没什么特别,却够让人缓过神来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