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鞋底蹭过腐叶的脆响,比预想里更轻。这是十月末的傍晚,暮色已经顺着林隙漫下来,把原本鲜亮的红枫、黄栌都揉成了暖融融的色块。我没走惯常的通勤路,拐进了这片常被路过的人忽略的山林小径,连脚步都跟着放软了。
风卷着半片红枫擦过耳尖,落在肩头又滑进领口,凉丝丝的却不扎人。沿途没有遇见一个行人,连鸟叫都稀稀拉拉的,只剩脚下的落叶和偶尔被风撼动的枝桠声。手机揣在口袋里没拿出来,连震动都忘了察觉,满耳朵都是自己的呼吸,和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。
走到小径转弯的地方,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枫树上。树皮的纹理硌着后背,抬头能看见被暮色染成橘粉的天,枝桠交错着把天空剪得碎碎的。路边的落叶铺了厚厚的一层,踩上去会发出轻响,像谁在耳边说悄悄话。
原本只是想躲躲傍晚的琐碎,没想到竟在这半小时里把攒了几天的疲惫都抖落了。没有堆积的工作消息,没有邻里的寒暄,只有这片秋林和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时间。直到天边最后一点暖光淡下去,才攥着半片捡来的红枫,慢慢沿着原路往回走。风又起时,那片叶子在掌心里蜷了蜷,像藏了一整个秋日的温柔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