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蹲下来数滩上的鹅卵石时,才惊觉天色已经暗了大半。埃特勒塔的白垩崖在暮色里浸成半透明的灰蓝,浪涛卷着细沙和卵石,一下下拍在脚边的滩涂上。不是正午的暴晒,也不是清晨的清寒,此刻的海岸刚好裹着一层软乎乎的暮色,连风都带着松弛的调子。
没跟着旅行团的脚步往崖顶走,就选了这块藏在岩缝后的小滩涂。背包扔在脚边,脱了帆布鞋把脚趾埋进温热的沙里,连耳机都没戴——耳朵里只有浪声,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海鸟叫。没人催着赶行程,也没人抢着拍照,连呼吸都跟着浪涛的节奏慢了下来,好像整个大西洋的潮汐都在陪着我发呆。
大西洋的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掠过发梢,把衣角吹得鼓鼓的。抬头看天,最后一点落日的金辉正顺着崖壁往下滑,把海面染成碎金似的波纹。这种独处不是刻意躲起来的孤单,是海岸主动把喧嚣隔开,把属于自己的晨昏时分递到手里。不用想工作,不用记日程,只盯着浪涛起起落落,数着一颗又一颗滚到脚边的圆润卵石。
直到脚边的沙慢慢凉下来,才意识到该往回走了。回头望了一眼被暮色裹住的白垩崖,把刚才捡的一颗带着细沙的鹅卵石塞进了外套口袋。这片刻的松弛,比任何打卡照都更像这次旅行真正的收获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