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亲爱的阿荞: 上周整理书房旧书架时,翻出了你前年春天寄来的桐花书签,浅紫花瓣的边缘已经磨得发毛,背面你手写的小字还清晰可见:"等你有空,一起去看真正的野东西"。突然就想起刚结束的博茨瓦纳荒原之行,原来你说的"真正的野东西",竟藏着这样软乎乎的模样。
那天我们跟着当地萨瓦纳向导租了越野吉普车,沿着赞比西河的支流往荒原深处开。清晨的风裹着金合欢的甜香,车窗开着,能听见远处不知名的鸟叫。原本只是计划拍几张晨昏时分的野生动物剪影,没料到转过一片被阳光烤得发暖的金合欢丛,就撞见了河岸边的河马群。
它们大半身子浸在泛着浅蓝光泽的浅水里,只露出圆滚滚的灰褐色脊背和宽扁的鼻孔,偶尔有一只晃了晃硕大的耳朵,水面就漾开细碎的涟漪。没有我之前在动物园见过的那种紧绷感,反倒像一群蹲在水边纳凉的老街坊,慢悠悠啃着岸边的青草,连咀嚼的动作都带着松弛的劲儿。有两只靠得近的河马,还时不时蹭一下对方的脊背,像极了当年我们在操场边靠在一起啃冰棍的模样。
向导说河马是草食动物里体型最大的类群之一,白天大多泡在水里降温,避免娇嫩的皮肤被晒伤,只有晨昏时分才会上岸觅食。我们在不远处的越野车上待了快四十分钟,看着它们慢慢挪动脚步,从这片草坡换到那片草坡,偶尔有一只打了个哈欠,露出满嘴的牙齿,倒也没觉得凶悍,反倒憨得可爱。
回程的路上,向导给我们每人送了一块印着河马图案的粗棉布手作巾,我已经叠好放进了行李箱内层,打算下次见你时送给你。这次旅行最意外的不是撞见狮群或者大象群,而是这群慢吞吞的大家伙,在荒原里过着不用赶时间的日子。原来所谓的野性,也不全是激烈的追逐,也有这样慢悠悠的松弛时刻。
等你下个月来广州,我们可以找老城区的那家老咖啡馆,我把拍的照片都给你看,还有那块粗棉布,你可以当茶巾用。 祝好 小远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