檐下的竹架上串着七八颗橙黄的南瓜，还有几只圆滚滚的葫芦挤在旁边，风一吹就轻轻撞出闷响。今天路过巷口的杂货店，忽然就停住脚了。
很久以前跟着外婆在乡下，也是这样的十月天，晒谷场的边儿上就堆着这样的南瓜串。那时候秋收刚过，田埂上还留着割剩的稻茬，风里裹着稻草和熟透南瓜的甜香。外婆总把收来的拳头大的小南瓜串在粗竹绳上，挂在堂屋的檐下晒，说是晒得够干，冬天炖排骨的时候丢两颗进去，汤头都能添上几分甜。我那时候蹲在旁边数竹绳上的南瓜颗数，数到第三串就坐不住，跑去追巷口的芦花鸡，回来的时候总看见外婆坐在竹椅上择青菜，竹篮里堆着刚从园子里摘的油麦菜，还有削了皮的白萝卜，白生生的沾着些细碎的泥土。
后来想起那时候的阳光，总比现在的要软一些，晒得南瓜皮都发着暖融融的光。外婆还会在串南瓜的绳子边挂上几串干辣椒，红通通的和橙黄的南瓜配在一起，比现在店里摆的装饰还要鲜活。那时候不懂什么是秋日装饰，只知道外婆挂这些东西，是为了把秋天留在屋里，等着冬天慢慢熬汤、慢慢过。
现在站在杂货店的檐下，老板笑着递过来一颗巴掌大的小南瓜，说万圣节快到了，摆这个最应景。我接过南瓜，表皮的纹路和外婆当年晒的一模一样，只是少了些沾在上面的稻屑和阳光晒过的暖味。风又吹过来，南瓜串轻轻晃着，我忽然就想起外婆当年晒完南瓜，转身给我递了一块蒸红薯的模样，甜丝丝的，和现在风里飘来的桂花香混在一起，倒像是把很久以前的秋天，又捡回来了一点。
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，不过是一串南瓜串，却能勾出满脑子的旧时光。原来秋天的味道从来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，就是外婆晒的南瓜，蒸的红薯，还有风里带着的稻穗香，这些细碎的小事，比任何节日装饰都让人安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