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刚碰到那个刻着歪歪咧嘴笑的木面具,暮色就把市集的喧嚣滤得远了些。
原本是跟着人流挤过弗莱堡的市集巷,被这些摆得齐齐整整的木刻面具绊住了脚。摊主大概凑去参加愚人行会的游行队伍了,摊位上没了人,只剩暖黄的灯串顺着木架垂下来,把每片雕花的纹路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风裹着街头的啤酒香和烤杏仁的甜飘过来,远处的游行队伍传来哄笑和号角声,可站在这个小摊位前,却连脚步声都能听得清。那些画着滑稽眉眼的面具,本该是狂欢时用来装疯卖傻的道具,此刻在渐暗的天光里,反倒像卸下了所有热闹的包袱,安安静静等着下一个夜晚。
我蹲在摊位的木台边,没打算买什么,就只是盯着这些面具看。尖顶帽的、带假鼻子的、咧着大嘴的,每一个都刻得憨态可掬,连木纹里都藏着匠人的心思。没有旁人催着我要不要挑一个,也没有同行的伙伴喊着要去下一个摊位,这半个钟头的时光,完完全全属于我自己。
直到天边最后一点橘色光被暗蓝的夜色吞掉,摊位旁的路灯亮起来,我才站起身拍了拍膝盖。指尖还留着木雕上的温度,远处的游行队伍已经到了巷口,可我没再跟着挤过去。这一趟市集的收获,从来不是买走一个面具,而是在暮色里偷来的这一段独处的松弛。


